第9章

厲文淵目光也跟著落在江玉妍的脖子上，眸光跟著幽冷了幾分。

「不認識。」

江玉妍的臉色也不太好看。

林如霜將兩個人臉上細微的表情收入眼底，她突然嗤笑出聲。

「剛才江小姐還在說下次要替我們引見她男朋友，要不我看就下週吧。」

厲文淵眸光沉沉，不等江玉妍開口，他就已經替人婉拒了。

「別人的男朋友跟我們沒有關係，對了，她剛進公司，有什麼不懂的你多帶帶，綠洲那個專案考察的資料，你幫她看看。」

林如霜聽完簡直想笑，專案不給她做，現在還要讓她給江玉妍做嫁衣。

他是怎麼說出口的。

她強行壓下眼底的負面情緒。

「我手裡還有別的工作。」

江玉妍咬了咬唇瓣，怯生生地看了眼林如霜，低聲喏喏地說道。

「阿淵，不用為難如霜姐了，是我自己太笨，連這麼簡單的東西都學不會。」

「沒關係，慢慢就會了，如霜的工作能力很強，跟著她，你能學到很多東西。」

他側眸，雖然說話的語氣淡淡的，聽上去像是在普通地鼓勵員工，但只有林如霜清楚。

厲文淵平日裡在工作上從來都是說一不二，但凡手底下的人出錯，不管任何理由任何藉口，直接辭退。

可對於江玉妍，他卻展現出了極致的耐心，甚至不顧她的工作量，把人直接扔給她帶。

江玉妍不安地抬起眼睛看向林如霜，聲音細細軟軟。

「如霜姐，可以嗎？」

林如霜聳肩：「聽厲總的。」

厲文淵拍了拍林如霜的肩膀，眼底不加掩飾的讚許。

「把她帶出來，你身邊也能多一個幫手。」

林如霜牽強地扯了扯唇角。

到底是想要把她培養成自己的幫手，還是可以取代她的下一任。

林如霜收斂心神，側身對旁邊不安的江玉妍說。

「把你做的資料拿到我辦公室裡來。」

「好的，如霜姐。」

她乖巧地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去拿資料，跟著林如霜進去。

林如霜辦公桌上還堆疊著如小山一般的檔案，她疲倦地揉了揉眉心。

江玉妍把自己做好的資料遞到林如霜面前，林如霜通篇掃了一眼，臉色就已經很不好看了。

她纖細修長的指尖在第三行的數字欄裡指了指。

「如果到時候開工按照你這個資料，公司會賠一大筆錢。」

江玉妍湊過去一看，驚慌失措。

「對……對不起，如霜姐，我可能當時因為阿淵要讓我陪他去百貨公司給伯父伯母買東西，然後搞錯了，真是對不起。」

她聽厲文淵提過，林如霜可以讀懂唇語，也並不是非要給她比劃手勢。

比劃手勢，只是顯得比較尊重她而已。

林如霜捏著檔案的手忍不住收緊，音色冷淡。

「江小姐，這是公司，你的私事，與我無關，我只關心你工作的結果。」

她不過是就事論事，可江玉妍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，一雙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。

「對不起，如霜姐，你別生氣，我這就去改，還有什麼問題你也一併幫我指出來吧。」

林如霜只覺得心累，她沒有多餘的時間耗費在江玉妍身上。

她仔細地看了一眼，將錯誤的資料全都勾出來，結果幾分鐘過去，檔案上全都是紅色的圈。

林如霜唇角緊繃著抬眸問她。

「你真的去實地調查過嗎？」

如果真的去調查過，不可能會犯那麼多錯誤，這資料根本就是胡來。

江玉妍看見林如霜一張清冷又嚴肅的臉，整個人一繃，更加慌亂地解釋。

「我……我聽說可以直接從現有的檔案裡面調出來，我就……」

林如霜聽了簡直驚掉了下巴，語氣不由得加重。

「你要知道，資料都是會變化的，哪怕是昨天的資料，今天都有可能不同。」

江玉妍嚇得面紅耳赤，身前的雙手不停攪動著手指，聲音細若蚊吶。

「那我現在就去重新做。」

「這個專案的進度很緊張，既然江小姐接下了這個專案，我希望你能認真對待。」

林如霜已經很克制自己脾氣了，如果江玉妍真的對這個專案很負責，也很專業，那她也不是那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。

專案沒在她手裡的確很遺憾，可江玉妍竟然連這麼簡單的都會搞錯。

她真的不敢想，這個專案如果真的開始實施，會多糟糕。

可她壓根就不怪江玉妍，問題在厲文淵身上，她不相信厲文淵不清楚江玉妍的實力。

明知故犯，這才是最令人噁心的。

她將檔案重新放在桌子上：「重新去核對，中午之前給我。」

「好。」

江玉妍拿著檔案，紅著眼眶從林如霜的辦公室出去。

辦公室的同事們看見委屈得都快哭了似的江玉妍，又忍不住交頭接耳。

「林總監把人罵哭了啊？」

「林總監這脾氣真的得改改，不能仗著厲總寵她，就這樣把新同事罵哭啊。」

「這還用說，綠洲專案林總監有多重視，公司上下誰不清楚，結果專案不是她接，她心裡肯定不舒服。」

另外一個同事恍然大悟。

「我懂了，假公濟私。」

這些人根本不知道，她們的對話自己一字不漏地都聽了進去，只是她無所謂，要不了多久，她就要離開這個地方。

中午，林如霜把手裡剩下幾個負責的專案都忙得差不多，準備起身去吃飯，剛拉開門就看見厲文淵站在江玉妍身側。

江玉妍一張小臉寫滿了委屈，眼眶都是紅的，讓人一看彷彿像是被人欺負慘了似的。

倘若林如霜不知情，連她都有些同情江玉妍了。

她咬著唇，聲音軟糯糯。

「阿淵，你別等我了，你先去吃飯吧，如霜姐要讓我在吃飯之前把這個資料做完馬上給她，不然她會生氣的。」

厲文淵蹙眉：「她罵你了？」

江玉妍更委屈了，咬著唇瓣搖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
「沒……沒有，如霜姐是前輩，說我兩句也是應該的。」

厲文淵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，抬手揉了揉江玉妍的腦袋。

「這個專案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做出來的，先吃飯要緊，這都幾點了，我帶你去你最愛吃的那家醉仙樓。」

聞言，江玉妍眼睛都亮了。

「那家你訂到了嗎？之前我打電話預約好幾次都沒訂到。」

林如霜呼吸停滯了片刻，前兩天她還想說吃醉仙樓的蝦，厲文淵一直在說訂不到位置，等阿森訂到了就帶她去。

原來不是沒有位置，只是不想帶她去而已。

厲文淵將人拉起來：「走吧。」

江玉妍還有些遲疑：「可如霜姐那邊……」

「你別看如霜表面上嚴格，其實她這個人很好說話，我回頭跟她解釋一下，她不會怪你的。」

厲文淵直接將江玉妍筆記型電腦給闔上，正準備走，抬眼卻對上辦公室門口的林如霜。

男人漆黑的眸子閃過片刻慌亂，但很快就穩住神色。

他比了一個吃飯的動作。

「如霜，你還沒去吃飯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