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GIN我深知,以我如今的能力和根基,強行擠進那波譎雲詭的朝局中心,不過是徒惹是非。我向皇帝要了一座京郊的皇莊。我開始著手辦女學。消息傳開,引來不少非議。有讚賞的,認為這是功德無量的善舉,開啟民智。裴知晝不知從何處聽說了消息,竟拖著「病體」來了公主府一趟,被攔在門外也不走,隔著門揚言要見我。我懶得理會。他便讓人傳話進來,說他在翰林院有些舊識,可以幫忙尋些合適的女夫子。還說我的想法是好的,於國於民有利,他身為我的夫君,理應相助。我只讓春杏回了一句話:「不必,我用不上你。」女學磕磕絆絆地辦了起來,我給它取名「明慧堂」。慢慢地,也有一些開明的小官吏之家,或是商戶之家,願意將女兒送來啟
春杏小心翼翼:「殿下,裴大人回心轉意,那咱們要不……」我沒有接話。他做什麼,都太遲了。次日清晨,我被府門外的喧譁吵醒。春杏匆匆進來,面色古怪:「殿下,裴大人他跪在府門外。」我披衣起身,府門前的青石板上,裴知晝只穿著單衣,筆直地跪在那裡。16.我站在公主府門內的影壁旁,沒有出去。春杏替我開了條門縫,我能看見裴知晝跪在青石板上的背影。他凍得微微發抖,卻依舊挺直著脊梁。路過的行人指指點點,他恍若未聞。「去問他,圖什麼。」我輕聲對春杏說。春杏應了聲,小跑出去,隔著幾步遠傳達了話。裴知晝抬起頭:「小石榴,你是我糟糠之妻,以前的事,我們都有不好,重新開始好嗎?」春杏回來
裴知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他似乎在這裡站了許久。秦琅鬆開手,溫聲道:「我去馬車邊等候殿下。」裴知晝走到我面前,呼吸間帶著白氣。「小石榴,」他聲音低啞。「我們談談。」我攏了攏衣袖,靜靜看著他。「先前是我不好。」他喉結滾動。「我知你心裡有氣,是我輕視了你,忽視你的感受,讓你受了許多委屈。」風雪聲簌簌,落在他肩頭。「可你納側夫之事,實在太過驚世駭俗。這是將你自己置於風口浪尖,讓全天下的人都來看你的笑話!」「聽我一句,別再這樣賭氣下去,我們想個法子,妥善將他送走。日後我們還像從前一樣,好不好?」我輕輕搖頭:「裴知晝,不是所有事,都能回到從前的。」他眼底的光一點點黯下去:
「裴大人,你想討好殿下,卻不知道殿下究竟想要什麼。」「殿下今日不想聽曲子,太吵,只想按按頭,是不是?」「畢竟,今日遇見了晦氣的人,殿下需要清心。」裴知晝憤然離席。瓊燈被晾了好幾日,終於見裴知晝得了空,湊上去做解語花。「大人,殿下就是這樣的人,不守規矩沒有禮法,不然陛下當年也不會把殿下送去軍營裡磋磨的。」裴知晝沉了口氣,最後還是開口:「並非如此,她當初被送去軍營,是因為生母無勢,被其他嬪妃陷害,殃及池魚。」「小石榴一直都很可憐,否則……」說到這裡,裴知晝突然停了下來。瓊燈聽裴知晝替我說話,本還有些不滿,他一停,瓊燈就來勁了,以為他要說壞話了。「怎麼了?」瓊燈急著問。裴知
裴知晝坐到了我的床邊。我正費力剝著核桃,裴知晝見狀,從我手中拿了過來,替我剝開。「吃吧。」他順手把帶給我的零嘴推給我。「都是你的。」小時候,我和裴知晝鬧矛盾了,他就是這樣拿吃的哄我。宮內雖是山珍海味,但為了保重皇子公主的身子,每天的吃食是有定量的。裴知晝拿準了我嘴饞。但現在不一樣了,我能自己買好吃的,這些核桃,也是秦琅從徐州帶給我的特產。我搖搖頭,道:「我不愛吃甜的了。」「不愛甜的?那……」「裴知晝,我沒有做戲,納秦琅是認真的。」裴知晝笑出了聲:「小石榴,我知道你,自小不安分,愛離經叛道,可世間女子哪有納側夫的。」「那現在有了。」我不容置喙。裴知晝還想說點什麼,
9.皇帝說,他是挑女人的一把好手,但沒挑過男人。於是在京城懸了賞,徵集貌美男子的畫像,寫清身世籍貫,送到我面前給我挑。太有才的我不要,一是這樣的男人一心科考,不會把心思放在後宅,二是我沒文化,也不喜歡書呆子。家世太好的我也不要,心高氣傲,可能還瞧不上我哩。我精挑細選,選中一位名揚京城,打算找個歸宿的琴師。琴師名喚秦琅,徐州人士,雖是奴籍,但身世清白,只賣藝,不賣身。皇帝又派人將他的背景細細查了一番,覺得不錯,把他拾掇拾掇,就納進了府裡。另一邊,裴知晝目光怔忪地看著花轎被抬進我的院子裡。「這是怎麼一回事?」堂堂丞相門生,三品官員,長公主駙馬爺,這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陣仗。但我
我才知道,裴知晝這次來,不是為了找我,而是為了給瓊燈撐腰。連端茶倒水都捨不得她做,更何況在我面前磕頭呢。沒想到,剛一來,又看見在門外被凍紅了鼻頭的瓊燈。裴知晝氣得語無倫次,問奴才們為何都不心疼她,勸我給瓊燈多添幾件衣裳。「心疼自己都來不及,還心疼她咧!」春杏白眼都要翻上天了。我捏著被角,胸口煩亂。瓊燈的吃穿住行我哪有不是給最好的。只是她自己愛美,覺得穿少了好看,我特意找人為她製的冬衣都擱著了。6.那日之後,裴知晝就學會了冷待我的本領。迎面撞見,就目不斜視地擦肩而過。若是遠遠看見了我,他定要繞道走。冬節,皇帝召萬臣入宮夜宴,我和裴知晝也在其列。如今朝局不穩,皇帝年紀尚
誰也沒反應過來時,裴知晝已經把自己的斗篷罩在了瓊燈身上,匆匆往外走。「我先帶她出去找大夫,染上風寒就不好了。」「小石榴,你長大了,也該學學體恤下人了。」屋裡一下子少了兩個人,都冷了許多。我的另一位婢女春杏,一邊生炭火,一邊啐了一口:「狐媚不忠的東西!等瓊燈回來,殿下您可要好好罰罰她!」我心頭澀得慌,說不出什麼感覺。好似剛從軍營回來那段日子,除了皇弟,誰都瞧不起我,也是如此孤立無援。但我雖讀書少,卻不是傻子。罰一通,鬧一通,最後聲名狼藉的是我。後來幾天,裴知晝也不來找我了。或許是覺得心中有愧,又無顏見我,便送了一大幫婢女過來,院子都快站不下了。春杏告訴我:「大人說,那日
駙馬爺二十有五,官至三品,人生唯一的汙點就是我。但他待我極好,恭敬溫柔,從不抱怨。只是每次來我房中,都會瞧著我的貼身婢女出神。他說:「入秋天涼,你該為她多添一件裡衣;她兩手嬌嫩,磨這麼久的墨,會不會疼;你愛喝熱茶,日後便自己煮吧,會燙著她。」駙馬爺生辰,為給他慶生,我做了兩件事。第一件,把我的貼身婢女送去他的房中伺候。第二件,進宮求皇上下旨,給我納一名側夫。1.我粗鄙無知,是最不受待見的公主。奈何我的同胞皇弟一朝登基,我也麻雀變鳳凰。後來,我嫁給了當朝宰相的得意門生,裴知晝。小裴大人是個好人,沒有因為我被軍營養過,不通詩書,就瞧不起我。別人越說我,他就待我越好,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