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GIN雨越來越大,門口的那道身影卻始終不肯離去。陸翊程撕心裂肺的哭聲伴隨著雨聲響了整夜,可我卻沒有半點心軟。我對陸翊程的感情早已隨著兒子的離開消耗殆盡。後面幾天,陸翊程始終遠遠站在外圍,看著院子裡的靈堂落淚。即便鄰居們同情他,為他說盡好話,我也沒有讓他靠近半步。「陽陽,你的最後一個願望,媽媽一定會做到。」我砍了院子的棗樹,當著陸翊程的面丟到了路旁。滿樹的棗子滾落在地上,陸翊程雙眼猩紅,當晚便離開了這個地方。半年後。家中的學堂傳來朗朗讀書聲:「春眠不覺曉,處處聞啼鳥……」陸翊衡循著熟悉的聲音望去,恰好看到我正拿著課本站在講臺上。將陽陽下葬後,我應聘了小學
門內,背靠門坐著的陸翊衡聽了這話,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抱歉轉瞬消失。他難以置信地抱著頭,不敢想自己竟然為了這樣的女人,一次次傷害自己的妻子和孩子。他低頭沉默著,像是一座雕像,被滿屋的愧疚徹底吞噬了。次日,陸翊衡將換好的肉和米麵放到背包裡,準備坐車回家,何皎皎突然衝出來了。童童在學校搶了同學的新書包,還揚言要是敢告狀,就打得他滿地找牙。新學校可沒人會慣著他,同學們你一言我一語還原了事情經過。老師當即決定讓家長把孩子領走,學校不收了。何皎皎聽完,第一時間找到陸翊衡,希望他能用自己的職位把這件事壓下去。但陸翊衡像是換了個人,聽完何皎皎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後,平靜回覆了一句:「學校有學校
卻也在這不見天日的房間裡,忘記了時間。陸翊衡答應了童童,為了不讓他被其他小朋友看扁,願意假裝他的爸爸在開學典禮上露一面。「阿衡,今天下午是童童報到的日子了,你說好了送他去學校的。」陸翊衡揉了揉發疼的額頭,窗縫中透過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,讓他忍不住眯起眼。剛剛的夢太過美好,讓他忍不住懷念,卻也對打碎這場夢的敲門聲,生出一些厭煩。他撐起身,用乾燥的手掌抹了一把臉,起身走到門口。剛開門,就對上了何皎皎可憐的視線。「抱歉,皎皎,我今天不能陪你去了。」何皎皎眼神透出不解和無辜:「啊……可是你今天答應了童童……」陸翊衡揉了揉眉心,吐出口氣:「陽陽沒了,我沒心情……」何皎皎眼神閃過一絲
「晚檸,我真的知道錯了,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?」「我真的不想失去你!」「是我錯了!我混蛋!你打我罵我都行!只求你別走好嗎?」陸翊衡是個極度要面子的人,我難得見他這副卑微的姿態。可惜我沒覺得感動或者憐憫,只覺得有點可笑。我嘆了口氣:「陸翊衡,離婚報告我已經交上去了,我們以後也不要再彼此糾纏了。」「不!我不要!」陸翊衡搖著頭,死活不願意放開我的手。我冷眼看著他的悲戚,不為所動。廣播裡已經開始播放火車即將發車的資訊。我回頭看向上車的方向,陸翊衡再次緊張了起來。好像一旦鬆手,我就會徹底離開。見他還在糾纏,我靈機一動,指著他背後大喊:「何皎皎!」他果不其然回頭,我立刻甩開
我拿起行李,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,轉身離去。7火車站與大院之間,只有一輛班車往返。來的時候,陽陽坐在我的身邊,好奇地東看西看。像一隻雀躍的小鳥,嘰嘰喳喳個沒完。現在,回程詭異地安靜。我坐在來時的座位上,身邊空蕩蕩的座位上,只有一個書包相伴。司機透過後視鏡,看了我好幾眼。最後耐不住了,終於出聲:「你這次是回家辦事嗎?孩子怎麼沒跟來?」我看了一眼身邊的書包,語氣低沉:「他來了。」發動機的轟鳴伴隨著車殼發出的摩擦聲,將我的聲音掩埋。司機自顧自說著:「我載過這麼多孩子,還是那孩子留給我的印象最深。」「多麼活潑可愛的孩子啊,一上來就給我們分棗子,回家連我老婆都誇,要是自家孩子
「為什麼?我努力掙軍功,為的不就是給你們更好的生活嗎?為什麼還會不開心?」我嗤笑著搖搖頭:「更好的生活?怎樣才算更好的生活?你有問過我和兒子究竟想要的是什麼嗎?」陸翊衡定定看著我,眼中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:「衣食住行,我從沒虧待過你們,你們還想要什麼?」我扯了扯嘴角,望著門外的天空,一時有些失神:「以前我和陽陽在鄉下,雖然過得拮据,哪怕一個餅子掰成兩半,我們心裡也是滿足的。」「那時陽陽最喜歡做的事,就是陪我坐在院子裡,看你種在牆角的棗樹,結了幾顆棗子。」「每次看到棗花開了,他都會開心很久,追著我說等結了滿樹的棗子,你就會回來了……」「他最喜歡吃的就是那棵樹上的棗子,他說那是你留
久而久之,陸翊衡記住了兒子喜歡桃酥。但他不知道。兒子有氣喘,最討厭乾巴巴的食物。他喜歡的不是桃酥,一直都是平安回家的陸翊衡。心裡發酸,面上我卻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。「謝謝。」陸翊衡回了一個笑臉,繼續說:「兒子的衣服皎皎孩子很喜歡,我想要不就送給他吧。」「反正現在布票也不貴,你再做一套就是了,你覺得呢?」我點了點頭,心裡異常平靜。「好。」陸翊衡愕然,有些不適應我的平靜。「你不生氣?」我搖了搖頭。「不生氣。」「不過今晚是兒子生日,你能回家陪他嗎?」知道我有所求,陸翊衡顯而易見地鬆了口氣。笑著對我敬了個禮。「保證完成任務。」
陸翊程狐疑地看了我一眼:「兒子不是要開學了嗎?怎麼突然要回老家?」「家裡有親戚辦喪事,我帶兒子回去送送。」陸翊程愣了一下,接著看也沒看就直接簚字。「行,那你們多住幾天,不用急著回來。」我垂下眼,擋住發紅的眼角。「嗯。」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。收好簽完字的申請,我將陸翊衡送出門。離開前他突然想到什麼,停住腳步,從口袋裡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遞給我。我愣了一下,接過了他手裡的奶糖,上面還帶著陸翊程的體溫。兒子生前最喜歡的就是大白兔奶糖。陸翊衡解釋:「本來是買給皎皎孩子的,但他不愛吃,我就扔在醫院了。」「剛好口袋裡還剩下兩顆,你給兒子吃吧,別浪費了。」臉色一點點蒼白下去。我看
玩具,是爺爺和外公親手做的。衣服,是破了打個補丁就能繼續穿的。甚至當我提出給他買件大院裡孩子們都有的海魂衫。兒子也會把頭搖成撥浪鼓。「媽媽,我還有衣服能穿呢,爸爸賺錢很辛苦的,我不要。」直到今年,他要上小學了。兒子才紅著臉找到我,小聲說:「媽媽,開學第一天我能不能穿件沒有補丁的新衣服啊?」想到這,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一顆眼淚卻打溼了手裡的針線。擦了擦眼淚,我繼續縫衣服。這是我欠兒子的,我一定要給他做好。晚上八點,陸翊衡終於回家了。他穿著兒子最喜歡的軍裝,手上卻提著一個粉色碎花布包。見到我,男人自然地將手裡的包丟到我懷裡,叮囑我:「這些是皎皎住院期間積攢的衣服,你今
簡陋的病房裡,他拉著我的手,對我說:「媽媽,如果我死了,你能不能別那麼快告訴爸爸?他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,我不想他難過。」四天前,兒子哮喘發作。我著急地拉住準備出門的陸翊衡,求他趕緊開車帶兒子去醫院。陸翊衡惦記著去接何皎皎和她的孩子,直接甩開了我的手。「姜晚檸,你當我傻嗎?兒子的哮喘又不是一天兩天,吃點藥就沒事了,又不會真的死。」「皎皎還在公園等我陪她們去划船,你別煩我。」說完,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。只剩下我,哭著求遍了整個大院,求他們將我的孩子送去醫院。但還是晚了。我精心養護了七年的孩子,在即將上學的那一年,永遠離開了我。那天,我給醫生磕了無數個頭,流了數不清的眼淚。都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