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GIN「去哪?」我問。 「西北。有個舊部在那兒駐守,邀我去幫忙。」 我點頭:「一路順風。」 他看著我,欲言又止,最終什麼也沒說。 那夜,他收拾行李,我坐在院裡看雪。 他走出來,站在我身後。 「幼宜。」 「我這一走,可能就不回來了。」 「嗯。」 「你……可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?」 我沉默片刻。 「保重。」 他笑了,笑聲很輕。 「好,保重。」 他轉身回屋,走到門口,停下。 「幼宜,對不起。」 「還有,謝謝你。」 我沒回頭。 臘月廿五,沈停雲離開江陵。 我沒去送。 阿棄回來說,他走時在酒肆外站了很久,最後對著門鞠了一躬,才上馬離
「你若真想贖罪,就該離我遠遠的,讓我過平靜日子。」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陰魂不散,讓我時時刻刻想起過去。」他臉色慘白,像被抽乾了血。「我……我只是想補償……」「我不需要。」我轉身,走向後院。「阿棄,送客。」那日後,沈停雲消停了幾天。再出現時,他站在酒肆外的雨裡,渾身溼透,手裡拎著一罈酒。「宋毓。」他喊我。我站在門內:「何事?」「我學會釀桂花酒了。」他舉起酒罈,「你嚐嚐,像不像你釀的?」「不必。」「就一口。」他聲音近乎哀求,「嘗一口,我就走。」我看著他。雨打溼他的頭髮、衣衫,他站在那兒,像個無家可歸的乞丐。最終,我接過酒罈,倒了一小杯。嚐了。「如何?」他眼睛亮起
我看著他。 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,如今狼狽不堪,痛哭流涕。 心裡卻沒有波瀾。 「喝你的酒。喝完,離開。」 他抬起淚眼:「你不恨我嗎?」 我擦著櫃檯,淡淡道: 「恨太費心力。我不恨你,也不恨任何人。」 「我只想過平靜的日子。」 「所以,請你走。」 他盯著我,許久,忽然抓起酒壺,仰頭灌下。 酒液順著下巴流下,濕了衣襟。 喝完,他放下酒壺,看著我。 「我不會走的。」 「幼宜,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。讓我找到你,讓我贖罪。」 我放下抹布,抬眼看他。 「沈停雲,你聽好。」 「李幼宜已經死了。死在皇陵裡,是你親手送進去的。」 「現在的我,叫
這樣很好。 直到三個月後,我在市集採買時,聽見兩個北地客商閒聊。 「聽說了嗎?京裡出了大事。」 「什麼大事?」 「兵部侍郎沈停雲,把他夫人休了!」 我手中竹籃一顫。 「休了?為何?」 「說是他夫人不守婦道,和他庶兄私通,肚子裡的孩子都不是他的!」客商壓低聲音。 「沈家把這事壓下去了,但京城誰不知道?那李尚書的臉都丟盡了!」 「李尚書?就是那個送女兒進宮沖喜的?」 「可不是!大女兒殉葬了,小女兒又做出這等醜事。聽說沈停雲一紙休書將人趕出府,那李寧宜哭鬧著要尋死,被娘家接回去了,如今閉門不出。」 「沈停雲呢?」 「辭官了。說是傷心過度,離京遊歷去了。
5.意識沉入虛無,彷彿沉入最深的湖底。沒有疼痛,沒有遺憾,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。我以為這就是死亡。但不知過了多久,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流進喉嚨。我睜開眼。不是皇陵冰冷的地宮,而是陌生的屋頂、木樑、青瓦。有光從窗外透進來,很微弱,是黃昏時分。我沒死。「娘娘醒了。」聲音從床邊傳來。是個黑衣男子,約莫三十歲,面容冷峻,腰間佩劍。他見我睜眼,退後一步,單膝跪地。「卑職玄七,奉先帝密旨,護送娘娘出京。」我撐起身,渾身痠軟。「先帝……密旨?」「是。」玄七垂首。「三年前您入宮時,先帝便知您是被迫。這三年來,您盡心侍奉,從未怨懟,先帝都看在眼裡。」我愣住了。那個掀翻桌子讓我燙傷
我任由他抱著,沒掙扎。 等他說完了,才輕輕推開他。 他看著我,眼淚滾下來,砸在我手背上。 原來他還會為我哭。 可惜,太遲了。 車外傳來內侍的聲音: 「將軍,皇陵到了。」 4. 皇陵依山而建,漢白玉的臺階一路向上,盡頭是巨大的石門。 石門兩側,跪著兩排守陵衛,白衣素甲,面無表情。 我下車時,風正捲起紙錢,白茫茫一片。 沈停雲跟在我身後,腳步沉得像灌了鉛。 「幼宜。」他喚我,聲音啞得厲害。 我沒應,抬頭看那扇門。 門後是黑暗,是永恆的長眠,是再也醒不來的夢。 也好。 這三年,我太累了。 沈停雲突然上前,抓住我的手臂。 「我有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