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GIN18「我聽說……他死了。」慕容姝忽然笑了,笑聲像破風箱,「死的時候……叫的是你的名字。」聞令儀不語。「你知道我這十五年……是怎麼過的嗎?」慕容姝盯著她,「我看著你一步步往上走,看著你的兒子當太子,看著你當太后……而我,像條狗一樣爛在這裡!」「那是你應得的。」聞令儀平靜道。「應得?」慕容姝尖笑起來,「是!我應得!我活該!可你呢?聞令儀,你這十五年,快樂嗎?」聞令儀看著她:「重要嗎?」「重要!」慕容姝嘶聲道,「我要知道,我輸了,但你也未必贏!你這太后當得風光,可你心裡呢?你愛過的人恨你,你恨過的人死了,你這輩子,註定孤家寡人!」聞令儀靜默良久,緩緩道:「慕容姝,你錯了。」「
17聞令儀回宮的消息,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,激起了千層浪。朝野震驚,後宮譁然。但蕭承璽用鐵腕壓下了所有質疑。他說,皇后當年是遭奸人所害,不得已假死脫身。如今真相大白,自當迎回宮中。沒有人敢反駁。因為廢后慕容氏還在冷宮裡關著,所有涉案的宮人都已處死。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。聞令儀住回了長春宮。一切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,只是多了兩個孩子的痕跡,蕭昱的小木馬,懷瑾的撥浪鼓,散落在殿內各處。她回來的第一天,蕭昱躲在乳母身後,怯生生地看著她。「昱兒,」蕭承璽蹲下身,柔聲說,「這是你母后。」孩子眨了眨眼,忽然跑過來,撲進她懷裡。「母后!」他小聲喊,「父皇說,你去了很遠的地方……你
16 太子冊立大典,定在秋分。 那日,百官朝賀,萬民觀禮。 三歲的蕭昱穿著杏黃太子服,被蕭承璽牽著,一步步走上太和殿前的漢白玉階。 孩子還小,卻走得極穩,眉眼間有股超越年齡的沉靜。 蕭承璽看著兒子,忽然想起聞令儀,這孩子的眼睛,像極了她。 大典過後,是宮宴。 歌舞昇平,觥籌交錯。 蕭承璽坐在御座上,看著殿中繁華,心中卻一片空茫。 他想起去年此時,聞令儀還坐在嬪妃首位,安靜地看舞聽曲。 那時他從未多看她一眼。 如今想看了,人卻不在了。 立儲典禮三日後,聞令儀遞了摺子進宮。 摺子上只有一句話。 「臣妾聞氏,請見陛下。」 摺子遞進去不到一個
「然後呢?」 「然後,我要昱兒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。」 聞令儀看著父親,「父親,這江山將來是我兒子的,也是聞家的。我不爭,難道讓給慕容家的餘黨?讓給將來可能出現的其他妃嬪?」 聞仲卿心中一震。 「所以您問我是否想清楚了,」 聞令儀平靜道,「我想得很清楚。退一步,就是萬丈深淵。進一步,或許還能掙出一條生路。」 「那你的生路,在宮裡?」 「我的生路,在我自己手裡。」聞令儀笑了,「宮裡宮外,有什麼區別?只要昱兒在,只要聞家在,我在哪裡,都能活得好。」 她走到父親面前,蹲下身,握住他的手:「父親,我知道您擔心我。但請您信我,這一次,我不會再任人宰割了。」 聞仲卿看著女
15廢后的消息傳到別院時,聞令儀正在院中曬太陽。青黛拿著密信匆匆進來,臉上有掩不住的喜色:「娘娘,宮裡傳出來的消息——陛下廢后了!慕容氏被貶為庶人,打入冷宮!」聞令儀手中書卷未動,只抬了抬眼:「嗯。」青黛一愣:「娘娘……不高興嗎?」「高興。」聞令儀淡淡道,「為何不高興?」可她的臉上,確實沒什麼喜色。青黛猶豫著:「娘娘,這下好了,小殿下和公主終於能光明正大地認您做母親了。等過些日子,您風頭過了,或許還能……」「還能什麼?」聞令儀打斷她,「回宮?繼續做他的妃子?」青黛語塞。聞令儀合上書,望向遠處枯枝上的殘雪。「青黛,你覺得我贏了嗎?」「自然贏了!」青黛激動道,「皇后倒了,陛
14 三日後,聞仲卿終於「病癒」入宮。 蕭承璽在乾清宮見他。 不過半月未見,這位太師鬢邊白髮又添了許多,眼中血絲明顯,神色憔悴。 蕭承璽看著他,心中愧疚更甚。 「太師節哀。」他親自斟茶,推至聞仲卿面前。 聞仲卿謝恩,卻未碰那杯茶。 「陛下召老臣入宮,不知有何事?」 蕭承璽沉默片刻,道:「朕追封令儀為后,改葬帝陵,太師可知道了?」 「知道了。」聞仲卿聲音平靜,「老臣代小女,謝陛下隆恩。」 「朕……」蕭承璽頓了頓,「朕想多知道一些她的事。她入宮前……是怎樣的?」 聞仲卿抬眼看他,眼神複雜。 「陛下想聽什麼?」 「什麼都好。」蕭承璽低聲道,「她喜歡
「縱被無情棄,不能羞。」 她寫下這句時,是懷著怎樣的心情?是早已預見會被無情拋棄,卻仍抱著一絲卑微的「不能羞」的執念嗎? 那夜他說「朕與皇后有誓約在前」時,她聽著這話,看著這幅畫,心裡該有多痛? 「陛下……」 慕容姝臉色慘白如紙,上前想拉他的衣袖,「臣妾不知這畫上是……」 「你不知道?」 蕭承璽猛地甩開她的手,轉身盯著她,眼底猩紅,「慕容姝,你看看這畫!看看這字!這是什麼穢亂宮廷?這是朕!」 他一把將畫摔在她面前:「你告訴我,她藏一幅朕的畫像,日夜相對,是什麼罪?!」 慕容姝踉蹌後退,嘴唇哆嗦:「臣妾只是聽宮人傳言……」 「傳言?」蕭承璽笑了,那笑聲比哭還難
3那夜蕭承璽來時,已近子時。聞令儀正準備就寢,聽見通報,又披衣起身。青黛為她綰髮,她擺擺手:「不必了。」蕭承璽帶著一身寒氣進來,見她只著中衣,長髮披散,腳步頓了頓。「陛下。」聞令儀行禮。「起來吧。」他在桌邊坐下,自己倒了杯茶,「皇后給公主取了名,叫安寧。朕想著,你畢竟是生母,該問問你的意思。」聞令儀垂眸:「皇后娘娘是公主的母親,娘娘取的名字,自然是好的。」蕭承璽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。殿內炭火噼啪響了一聲。「你能這樣想,很好。」他放下茶杯,「朕今日來,還有一事。大皇子滿三歲了,該啟蒙了。皇后會親自為他擇師。」聞令儀靜靜聽著。蕭承璽頓了頓,「朕想著……你以後,少見大皇子為好,
2 三年前長子被抱走那夜,聞令儀便想過死。 她是聞太師獨女,自幼飽讀詩書,才名冠絕京城。 若非新帝登基朝局動盪,父親以「文臣當與君王同氣連枝」為由送她入宮,她本該嫁得才子,詩酒唱和,過一世清貴自在的日子。 入宮非她所願。 但那時,新帝以武定乾坤,朝堂不穩,天下未安。 父親是文臣之首,這門婚事是君臣同盟的象徵,所以她接了聖旨。 但心底深處,也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、隱密的期待,因為她確實愛慕過蕭承璽。 愛慕那個從北疆歸來的將軍,平定叛亂的英雄,英姿勃發地站在大殿上接受群臣朝拜。 她懷著隱密的期待入了宮,以為至少能得幾分真情。 直到懷孕四個月時,她在御花園
「皇后還想要個孩子,你既好生養便再懷一個。」只因皇后一句想要孩子,聞令儀十月懷胎又生下一個女兒。臍帶剛剪斷,產婆看都不讓她看一眼,就把孩子匆匆抱走。這是第二個了……宮中人人都說,若不是皇后當年隨陛下征戰傷了身子,再不能孕育子嗣,這宮裡根本不會再有其他女人。聞令儀這個太師嫡女,不過是恰逢其會,用來延續皇室血脈的容器罷了。三年前她生皇長子,也是沒能看孩子一眼,蕭承璽便親自抱走了孩子,只留下一句:「這孩子,從此是皇后的嫡子,你莫要多想。」那時她還有力氣哭求,掙扎著想下床去追,被宮女死死按住。後來她學會了規矩,每日去皇后宮中請安,只為能隔著屏風聽見孩子咿呀的聲音。皇帝起初還允,後來